• 非常静默的周日。

    需要承认的是,此刻悲哀,低落和无以言表的空寂感,它们都是自然的反应。是以每一个人建议我cheer up,也只是回以简单的ok,fine,我信奉森田疗法。

    我也不想,再,如遇溺者水中挣扎,千方百计捉住什么不放,眷恋纠缠,获取虚幻的被拯救感。尽管躺在床上,以被褥盖住面孔时,按动手机,十分渴望拨出某个电话,絮絮不止,流泪哭泣;但我知道,那并不是有效的处理方式。

     

    少年时的第一个恋人,承载我各种负面情绪;彼时父母刚刚离异,整个情绪非常压抑,又因为年龄幼小,并不懂得自我分析和纾解,似孤身站在十字路口惶急无路可去,于是紧紧攥住身边人衣襟,恳求他带我到明亮的地方。白天学校相对,夜晚回家便又拿起电话拨过去,很多时候我们都并不说话。他玩游戏,看电影,喝水吃东西,而我握着渐渐发热的话筒看书,做功课,有时打开唱机放一张CD听,有时候是什么也不做。

    只是那一刻通过电话线的相连,话筒中传出的咝咝电流声和彼端的细微呼吸,让我觉得时空被打通,黑暗密闭的房屋被凿开小孔,透进金色灯光,涌入赖以生存的新鲜空气。我非常依赖,以致最后被厌倦。

     

    是的,情感上我并不是自给自足的人,我像一个无线电设备,无时无刻都在searching,直到确认建立了connection,才能继续去做下一步的事情。我在台前的耀眼美好,全仰赖有个稳定的后方。

    那么是不是有呢?

    至少现在我仍能肯定无疑地说,从2007年7月到2010年12月,这段时间里,经济窘迫,生活摇摆,但至少在爱这件事上,我拥有的是100%的安全感。

    那些日子,我非常确定有一个人,他等待我,需要我,关心我的家庭,理解我细微的小需求,无时无刻都愿意接纳我,包容我,即便凌晨三点我失眠打电话吵醒他,他睡眼朦胧中也永远温柔地安慰我听我说话;我在外面嬉戏奔跑,玩累了我转过身去,非常安心,知道他那里就是家;牵着他的手时,我觉得很幸福。

    曾经有那样一些时刻,因为有他,我错觉自己并不害怕寂寞。即便是他不在身边,我孤身一人去做什么事,也是安心的。

    那段漫长无间断的connecting,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勇气和自信心,这亦是我一直都会感谢他的事情

    而那样温软绵密的爱与需要,我并没有给予相等的回报。也许是因为对感情之质地太过放心,因为他的某些方面让我不满意,所以我并未,甚至是故意不,完全按照他所期待的方式去对待他。彼此之间,许多事情上我极度的倔强自私,固执己见,坚持捍卫一些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的原则,甚至有时候出言凉薄,行事冷漠。这是我一直都很后悔的。我非常非常希望时光倒转,回到那三年之间,把做错和做得不好的一切重来一次,让我为当时的他改变,调整和进步,因为那是值得的。

    只是这样的机会,已经不存在了。

     

    时间单向运行,中间发生的一切都无法抹杀和逆转。所有的光和温暖流失之后,我被迫再次直视海底黑冷的岩石。

    我并不惮直言,我是个孤僻冷淡不喜欢面对面沟通的人,从不能在喧闹应酬中得到快乐,只愿意与少数人建立起非常深入的关系;而另一方面,我非常的害怕寂寞,从14岁之后,我再没有尝试过在心理上彻底与人disconnect的感觉。

    我非常的不适应。所以,原谅我写下这样混乱而毫无美感的blog。微博上我仍然直播看起来是色彩斑斓的正常生活,而在这里,921℃,我唯一仅有的就是诚实

    长期以来我一直躲在他人背后逃避寂寞,而此刻是终于需要与它正面对决
     
    我不洒脱,所以无从让自己毫不介意。

    我不快乐,请不要逼迫我表演这件事。

    给我时间,让我痊愈。

     

    而我一直知道,也越来越确定,自己所想要的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情感关系。

    请等我,让我以足够明亮,温暖和完好的自己,遇见你

  • 国庆假期启动。

    填充在时间内部的满满行程被一刹那抽走,像气体不动声色极速流失,时间变成一个空的,形式性的框架,

    它可以与真空等价置换。

     

    即便在QQ签名上挂了档期全开,最想度过仍是自闭的日子。那亦是我理想的私人生活。

    对话这件事。在我,能够延续超过十个来回的对白都被定性为是好的。太多人出言寡淡,辞不达意。更多人甚至我并没有听完全程的耐性。

    沟通不是为了展现声音和文字,而是为了最终可以消弭声音和文字

    ——让我们近在咫尺,沉默不语,形同陌路,自行其是。

     

    有时想,好的相处应该是,把对方视作一件理所应当的家具

     

    或者相反地,把家具视作相伴的人

    你自然不会为一方抱枕或一座沙发心跳加剧,面红耳赤。餐台上的蜡烛,书桌边的镇纸,脚底下的毡毯,它们也都是让你惬意而不刻意的东西。你可以放心摸索,折叠,倚靠,践踏,洗涤,摔砸,直至最后捐弃。

    它们从不会激起火焰,煤气,玻璃碎片那样的危险变故,也不会让你烫伤,流血,缺氧昏迷

    它们的供给分工明确,十分稳定。惟因如此,你敢于予取予求。你一遍遍按下开关营造唾手可得的幻觉:给我光,给我食物,给我温热的水,

    给我安全感。

    ——灼烈日光和汹涌热浪追击的节日下午,你从人海中逃亡,晕头转向,却十分确定自己的方向。

    你的小天堂在七楼之上

    你掏钥匙开门,转身锁上门,两个动作完成一次时空跃迁。

    第一件事是脱掉被汗水浸湿的牛仔长裤,然后是钢丝勒痛肋骨的胸衣。冲进洗手间哗哗两下卸掉脸上的妆。

    它们所欢迎的那个你,是素颜戴眼镜穿男孩子式的篮球背心和运动短裤洗完澡之后满身青柑橘古龙水味头发乱蓬蓬滴滴答答掉着水捧着薯片躺在地板把脚翘到床上。

    它们最知道那么多年从没有变过的你,是怎样的一个你

    暮色之中沙发在地板上投落厚重阴影。落地灯亮度调到一半。咖啡就手,书本就绪。陪伴你的那一切,它们恒久静止,从不发言,惯性隐身,以至于你错觉,关起门来,世界里别无他物,只有你一个人

    事实上也是如此。

     

    2011年10月1日。

    再一次读到那首诗。以梦为马。一直都没有忘记的海子。

    很早之前读,始终未曾看懂过,忽一刹却明白了那些事。十分哀伤,并哀伤于自己伤春悲秋的哀伤。

    我想要把这些文字留在这里。然后转身离开在这7天中销声匿迹。

     

    ——万人都要将火熄灭 我一人独将此火高高举起 
          此火为大 开花落英于神圣的祖国 
          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 
          我借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

     

    各位,假日快乐。祝一切安好

  • 最终我在表述上无以为继。

    我试着记录自己的想法,但这都是些多糟糕荒诞笨拙的想法。

     

    书店幽暗角落,薄灰纸张上,猝猝然撞入瞳孔是三岛由纪夫。《禁色》中的句子。

    你是一座墙壁,对于外敌来说,就是万里长城。你是绝不会爱上我的情人。正因为这样,我才敬慕你,现在还是这样敬慕你。”

    白底黑字,似利刃猝不及防刺入心怀。

    后退一步,背脊轰在冰冷墙上,耳膜上嗡嗡不可静止。

    从何解释起呢,无力无颜亦无意宣之于口的一切似非而是

    就像要持刀取出如鲠在喉那个词。

    颅骨深处负责言语的区域已被自行锁闭,神经电流拒绝从该处通过;MRI图上荧光黄绿红间,那地带必是一片万念冷寂的死灰阴影。

    是的,我已不能写出超过三行的段落,并需要以回文和暗喻层层加密任何多于一百个字。当本我的力量日渐高涨,超我监控系统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徒劳地筑高那道终将溃于蚁穴的堤防。

    我亦期待链式反应,大脑坏死的功能模块似癌肿扩散,直到判断,思考,记忆……能力被一,一,废,除。

     

    精妙的恶比粗糙的善更美

     

    我想我寻得的并非故乡。我不过是站在咫尺之遥,怯懦地张望自己一度以为烟消云散的梦想。彼处我从未抵达,却已千万遍踏过杨花与那碧水青山抵死缠绵。

    我轻描淡写告别了永无岛,却前所未有地痛楚于,飞空艇的终点未必会是乌托邦。

    怎么会是呢。全宇宙都知道,它只是个举世皆知的幻想。

    但上帝。我有多绝望,它就有多美丽。

    在那些戏文慵长的停顿和水墨大片的留白里。

    在那些无数个星系无限次诞生和灭亡的所谓传奇里。

    那是灼红火炭浓烟滚滚灌入我每一下低微呼吸,黑咸海水以化解万物之力汹涌窒住眼耳口鼻。

    不会有许多次,我在私下放映的影片里一人担任赌徒,军警和煽动家的角色

    亦不会有许多次,我为远处历历出现的一城花色,满目晴川泪盈于睫;而我一边深信不疑并对自己说:它们起源于未,亦将消灭于来;一边逆水行舟等待有谁否定我。

     

    我那样喜爱阅读。这是唯一一个随时可以终止与重启的多线程游戏。我用别人的文字覆盖我的现世,灌注我的思想。甚至我隐身一旁让它们代我思想。

    宋辽战争史和秦汉官僚体制与我何干呢。维特根斯坦和马雅可夫斯基其实都没区别啊。我只是闭起眼睛让洪水般浩浩荡荡的信息流奔腾而过,取代所有意识与潜意识的战火兵戈,取代与或非之间多义性的静默,在我幅员辽阔的独处时间里纵横捭阖。

    幻觉是永恒的,不断变更的是幻觉的载体

     

    它是以长城之砖,运河之岸,禁宫之门恒久封缄,以草灰蛇线的形态裹挟在个人史中的不宣之秘。

     

    我还是会时时刻刻看见它;骄傲,不祥,隐秘,一触即发,从未被施予正式的冠名礼,亦永不被纳入仓撷造字。

    我宁愿它永远被虚词指代,被绝口不提;就那样独居我鸿蒙初开的天地间,愚昧而天真,清白而赤裸,如同蛮荒时代亟待实现的神迹。

    你知道世界上动人的,永远都不会是,真理部制造出来的那些词语。

  • 似乎还没来得及静下心来与夏日相处,它就已经行近尾声。

    放工归家,独自走近地铁入口,秋风初起的一刻,忽然非常伤感。

    原谅我不加修饰的流水账。

    时不时我会有心慌。对即将来临的第25个玖月贰拾壹日和,征途上看不见的边疆。

    我懂得,那并不是星辰大海

    你走过黑暗,过后亦未必能见到光。

    却仍愿有勇气重装上阵,朝地平线外空白一片的未知奋力前往。

     

    书是熊培云《自由在高处》R.J.Sawyer《原始人类》。

    电影昨天晚上看了the butterfly effect

    夜夜晚睡,冷饮也没有少过,但这一次生理期来袭,意外地不觉得痛。

    夜间会有诡秘的梦,由九霄云外下穷碧落十八层。

    想伸手捉住一些什么,握住的也只是虚空。

    我的图腾从未停止过转动

    在遗落了理想国的时代里,一切都可亵玩而不可远观。

    更多更多人,称那些不合情理的假设为病中。

    唯时针寸寸进逼时,我一刻比一刻更能感受到被某种力量支配,来路不明,却气势恢宏。

  • 九月莅临。

    在听的CD是Tams Wells,《A Plea En Vendredi》和my little airport的新碟,《香港是个大商场》。

    非常喜欢Valder Fields。打开单曲循环。仿似可以无穷无尽地听下去。那柔软旋律,温存声线中,隐隐流露宿命般感伤气息。

    开始看《春宴》。文字滞重,阅读进度缓慢。同一期也买了林文月译的《枕草子》。简约,宁静和美的文字。以及王迪诗《一个人私奔》。这是一本浮躁令人失望的书。

    每周上大约两节舞蹈或瑜伽课。两到三个早晨去医院做中药通疗和超声药物导入的治疗。在背上疼痛部位贴马钱子,金耳环,薄荷和樟脑制成的深褐药膏。凝炼过的草木辛辣芬芳,自有一种暮鼓晨钟式的安详。

     

    香水。十分迷恋hermes橘绿之泉古龙水的鲜明清冽。微带苦味的酸涩。如兜头扑来的一捧墨色冰冷泉水,有直刺中枢神经的,瞬间警醒的力量。同系列的雪白龙胆过分沉郁,显得隐忍。粉红葡萄柚则更妩媚柔婉一些。

    和,胡椒香调,充满莫名情欲意味的Marc Jacobs Bang。有安谧琥珀香气的Hermes Eau des Merveilles

    气味图书馆DEMETER。在北京和长春都有分店。尚未进驻广州。调制数百种古灵精怪香氛,包括雨后清晨,草地,雪,洗衣间,书本纸张。蜂蜜,香草冰淇淋,粉柠檬苏打水,牛奶焦糖太妃糖,火烧香蕉白兰地,冰冻马格丽特鸡尾酒。而我在百度知道中看见一个问题。有人问,有没有“安全感”的味道?

    ——工作人员的回答是,对不起,没有。

    在卓悦$220包邮活动时购买了50ml的burberry touch for men。和第三支kissme的眼线笔。看看银行卡余额,控制住自己不去拍下又一瓶kenzo水之恋

    是嗅觉敏锐的人,然而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静默不语中,忍受地铁上陌生女人浓重拙劣的香水,办公场所油盐过量的糟糕食物,巡检面包车发动机里的刺鼻汽油,和城市里街道上灰蒙蒙的尘土气息。

    因此就格外需要,熟悉的气体分子构造出防护结界。

     

    在网路上游荡很久,试图寻找一支烟草调的古龙水。后来我认清自己,只是想复刻那个女孩手指上的薄荷香烟味。黑暗里,我身边。倔强眼神。紧抿嘴唇。幽明不定的火光和,未曾落实的缭乱幻想。

    那些该悔改的,始终冥顽不化。

    所有被埋葬的,都将腐草为萤。

     

    在水星逆行的月份里。

    我和她们三个去了郴州东江。那江面傍晚和清晨飘荡奶白色浓郁雾霭,似是仿制版的仙境。我却最喜欢那个午夜,我们在大风的河堤边放孔明灯,用电筒和30秒曝光时间勾画蓝色图案。

    尽管代价是,着凉,呕吐,病了两天而,有地利无天时,风呼啸整晚,灯未曾上天就被吹落河边水底。仍觉得快乐。

     

    捌月末尾,式样古老的ufo掠过水面和高速路空袭城市。即便那是个伪造的视频,我也想了一秒钟,你会不会带我逃亡,还是,就按照科幻电影剧本持枪抵抗。

    我还是想保留蜉蝣撼树的愚蠢和,螳臂挡车的勇气。是的,当末日降临时我们都是虫子

     

    我恋物,但你知道我骨头里不是那样的人。辰够良,景够美就好。裘不轻,马不肥也没关系。

    你肯和我踏雪夜行,锦衣又算tmd什么

     

    零点过了。21天之后,贰拾肆岁的我就将宣告死亡。

    欢迎来到,贰零壹壹年的第12分之9。